回到小屋,窗台上落着一小片树叶。林舟没有关好窗,风把它送进来,又把窗帘轻轻吹起。
他把诗集放在桌上,先拆开装厨具的箱子。一个碗,两双筷子,一口旧锅。它们排在水槽旁边,像几位终于找到座位的旅客。
晚饭很简单。他煮了面,放进青菜和一颗鸡蛋。水汽升起来的时候,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脸,也映出了身后那盏不算明亮的灯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朋友问他搬家顺不顺利。他看着还堆在墙边的箱子,回复:“还没弄完,但已经可以住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以后,他想了想,又添了一句:“今天找到一家不错的书店。”
朋友很快回了一个笑脸,说下次去看他。他便记下街角小店的名字,决定到时候一起在那里吃饭。
吃完面,他洗净碗,把桌子擦干。书的牛皮纸包装被仔细拆开,折好,放在抽屉里。那张旧车票仍夹在诗集的第十二页。
他没有把车票取出来。它可以继续待在那里,作为另一个人、另一个下午留下的小小标记。现在,书已经有了新的读者。
楼下有人关上卷帘门,铁片碰撞的声音沿街传来。再远一点,是公交车停站的提示音。城市用这些寻常的声响,慢慢收好了白天。
林舟拉开窗帘,看见对面楼里一扇一扇亮起来的窗。每一扇窗后面,大概都有人在准备晚饭、收拾房间,或者给远方的人写一条消息。
他打开诗集,接着读下午没有读完的那一页。风从窗边经过,纸张轻轻动了动,却没有翻过去。
这一回,他知道自己可以慢慢读。
(示例完)